29 生活再苦也不忘助人,也要笑活下去。  f

生活再苦也不忘助人,也要笑活下去。 

有一天早上我剛醒來,揉著惺忪的眼睛時,忽然看到後院有個陌生的大黑影靠在樹幹旁。

「咦?」我仔細再看,是個非常骯髒的男人,有氣無力地靠著樹幹。頭髮好像很久沒有洗,油膩發臭地黏在臉上,捲起半截的褲管下,腳丫沾滿黑黑的汙垢…

「阿嬤,危險,有可疑的傢伙!」我正要開口阻止外婆過來,但她已經發現那個人,氣定神閒地走到他旁邊。

「你是誰?」

那個人並沒死,微微睜開了眼睛,但什麼也沒回答。外婆又再問:「你是小偷嗎?」

啊?小偷?我又嚇一跳。這搞不好比他死了還可怕。雖然窮人家沒有東西可偷,但小偷被人發現了,很可能會攻擊人。外婆竟然大剌剌地問他是不是小偷。更妙的是,那個人還回答說「是」。天呀,他真的、真的是小偷!

但是,外婆接下來的話,更結結實實地讓我大吃一驚。「我現在有事要出去,方便的話,你傍晚再來吧。」

世界上哪裡有人邀請小偷到家裡來的啊? 而且,還約好時間。

「阿嬤,妳說什麼?」我想抗議,可是外婆像平常一樣,快步出門工作去了。小偷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後院。

到了傍晚。我想外婆可能只是隨口說說,那小偷畢竟是小偷,不會真的來吧。可是,他真的在門前露臉了。

你猜怎麼樣?外婆竟然請他進來,坐在爐邊,拿出大飯糰給他吃。小偷默默地點點頭,拿起飯糰大快朵頤。

外婆盯著他看,深表同情地說: 「你真是辛苦啊。」

「……」

「到我們這種人家來,也沒東西可偷。」

「……」

「既然有力氣撬開人家的窗戶,還能逃跑,去工作嘛!」

「……」

「怎麼樣?去市公所問問看吧。」

小偷一語不發,默默吃著飯糰。外婆靜靜跟他講道理。我從屋內看著這情景,心想:「有沒有留下我的份啊?」

到現在,我才想起當時應該跟外婆說:「阿嬤,找工作的話,不是市公所,是就業輔導中心啦。」

不過,外婆不但給小偷飯吃,還擔心他的工作,真是個老好人…

那時整個日本都很窮,住家門前常常出現乞丐,叫喚著說:「有沒有吃的東西?」「賞一點錢吧!」

當然有些人會趕他們走,但那還算是個大家共體時艱、互相幫助的時代,家中有些餘裕,多少會施捨一點小錢。外婆家雖然沒有餘裕,還是會想盡辦法幫忙一點。真的什麼都沒有時,也會給一些飯糰、蒸芋頭之類的吃食。

其中,有幾個像是嘗到了甜頭(這樣說或許有點失禮),三不五時就找上門來。「紗乃桑,有什麼東西沒有?」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自我介紹的,他們連外婆的名字都知道。外婆也知道他們的名字,熱絡地招呼他們「靜雄桑」、「小七哥」「今天什麼都沒有耶!」「只有飯糰哩!」

這哪裡是對待乞丐,簡直是招呼朋友了。不是開玩笑,我們家是窮得給了乞丐以後,自己就沒得吃了,因此我問外婆:「阿嬤,我們家這麼窮,幹嘛還那麼親切?」

外婆表情有點難過地說:「他們自己也不喜歡變成那樣。」然後又加上一句:「一萬人生下來,總有幾個故障的」…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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